|小說|《惡飾友》(38)

 38-

  男人要她柔,她的雙眸就得一望便漫出水。

  男人要她媚,她吐出的話就得辣得像團火。

  她閉上眼,縱身一躍,跳進了這深不見底的大染缸。

  在這裡,金錢的流速遠比外頭更急更快,她永遠記得當她領到第一週薪水,那疊紙鈔厚實的觸感。

  名牌包、鑽錶、破萬的高跟鞋。

  在裡頭,休息室的濃厚菸味總與奢侈品攪和在一塊。

  「甜兒,九之三下,么拐訪上。」

  「Bobo,空檯。彬彬姊,Bobo帶到哪?」

  「琪琪外全,外包等客人。」

  「徐恩,十之三框。」

  ……

  包廂與包廂間的走廊盡是配戴耳機式麥克風的幹部,隨時透過無線電相互報告小姐們的狀況。

  搶錢、搶時間、搶節數。

  FerrariMaseratiBentleyLamborghini……夏在這看到了各種過去僅在雜誌上看過的跑車。


  胃部一陣翻攪。

  她從不知道貧者與富者間的鴻溝竟如極地的冰縫深不可測。

  下午五點整,開始營業。

  奢華的銀色大門在開啟的剎那,殘忍地、無情地割出層層分明的社會階級。

  「想請問妳們這些漂亮妹妹們——」那時,包廂裡除了Jerry哥之外,還有其他幾位男客人,他們身邊也都各有一位小姐相伴,Jerry哥在說話時,刻意將尾音拉長、擺出個逗趣的表情,成功地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,「在午夜夢迴,慾火難耐時,會不會自己來?」

  這話問得隱晦,但在座的絕對沒有一個不懂他的意思。

  夏心頭一驚,沒想到身旁的男人竟會這麼大聲地討論如此私密的事。

  只見男客人們皆曖昧地笑了笑,彼此交換了個眼神,饒富興味地等待著小姐們的回答。

  而小姐們則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嚇了一跳,不是低頭裝沒聽見,就是紅著臉抿嘴而笑。

  但顯然Jerry哥並不打算輕易放過小姐們。

  「菲菲,妳呢?」他從最右側的小姐開始點名。

  「我……呃,我……我不會。」名為菲菲的小姐低著頭嬌羞地答道。

  「小香,妳咧?」

  「……問、問這作甚麼啦!會啦會啦!怎麼可能不會!?」

  每一位被問到的小姐,都得在眾人面前說出自己的答案。

  當然,依照順序,夏也被問到了。

  「妳呢?新同學,晚上慾火焚身的時候會自己來嗎?」Jerry哥邊問,邊故作好奇地挑了挑眉毛。

  此時,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。

  縱然心跳因眾多視線而加快,但她仍故作鎮定,直直地回望在場的所有人。

  不能退縮、不能恐懼。

  因為這是她上班的第一天。

  「Jerry哥,」她嬌喊了一聲,音調柔得如同熱可可上的棉花糖,猶如一咬即化,她嫣然一笑,豐潤的唇微微噘起,輕聲地吐出接下來的話語:「我何必自己來?」

  何必自己來?

  這言下之意是……

  此話一出,在場的所有客人及小姐們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,各個都在臆測這引人遐想的語句。

  這時,宏亮的笑聲打破了詭異的沉默,Jerry哥正樂得仰頭大笑。

  「這妮子真是……看妳身得一副林黛玉的模樣,沒想到出口的話竟比王熙鳳還嗆!妳說妳叫甚麼來著?」

  「小夏。」



  「小夏是嗎?很好,今天,妳,我框了!」




待續。

2014年9月28日 by 甜嚴蜜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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